18.jpg


大前天的傍晚,潼潼的阿嬸在醫院裡生了一個3212公克的小娃娃,阿嬤一聽到消息就到醫院幫忙去了。晚上我回家下班後問潼潼:「阿嬸在醫院裡生了一個小弟弟,爹地明天帶你去看小弟弟好不好?」「娃娃!」「對啊,阿嬸肚子裡的小娃娃已經生出來了,我們明天去看阿嬸好不好?」「好」,潼潼一副樂天的樣子。

小嬰兒是在永和的耕莘醫院出生的。那個地方對潼潼應該不陌生,一年多前,潼潼也是在那裡出生的。永和的耕莘分院位於中興街上,院所整體來說並不大,從外觀看起來,很像是一棟陳年公寓,然後再把裡頭的隔間打通改建為病房,所以有的病房看起來,實在有些落寞。中興街並不大,如果二輛大一點的廂型車會車,可能都還得互相閃一下才能順利前進。醫院的對面有一條很長的傳統市場,每天家庭主婦在攜來攘往在這裡採購民生必備品。如果你不特別去找,大概很難想像一間綜合醫院就隱沒在這個一個有些狹小和混亂的街上。

潼潼還在媽媽肚子裡時,公司附近就有很多知名的婦產科醫院,像是台安醫院,走路三分鐘就到了,即便往前努力一點,也有間以服務設備出名的中山醫院;又或者從家裡坐捷運出了家門五分鐘可以上捷運,直接坐到台大醫院門口也很方便,為什麼挑上耕莘呢(雖然耕莘也很方便,出了捷運頂溪站,往前走個五分鐘就到了)? 這還是和潼潼的姑姑有關。潼潼的姑姑是公立醫院的護士,當準備要產檢時,我們自然尋求姑姑的意見,問她要去哪家醫院比較好?這一向是我的習慣,當我面對自己懶得做功課的Issue時,我就相信專業。潼的姑姑建議我們與其挑醫院,不如挑醫生,因為生產所需要動用到的醫療設備並不多,但是一個好不好,經驗夠不夠的醫生影響卻很大。我完全贊同這項建議,於是來到了耕莘醫院找林育弘醫師。

林醫師同時也幫懿軒和采潔接生過。懿軒要生出生,林醫師還在台大駐診,所以懿軒是在台大醫院出生的。一年半後當采潔要出生時,林醫師已經不在台大了,潼潼的姑姑還是千方百計的打聽到了他現在在耕莘醫院的永和分院駐診,所以故事的結局是,采潔同樣在耕莘醫院的永和分院出生的。而潼潼,只是追隨哥哥姐姐的步伐而已。

所以,當潼潼的堂弟出生後,理所當然我們想去探望一下,同時也想帶潼潼去她出生的地方看看。心裡還盤算著也許運氣好的話,可以向林醫師打聲招呼。所有的醫院都一樣,固定有幾個開放的時段讓家屬可以探視新生兒。耕莘醫院早上十一點剛好有一個梯次,我們帶了潼潼又來到耕莘永和分院。一進入醫院看到制式的櫃台,聞到濃厚的藥味,潼潼馬上查察到了這是什麼地方,開始嗚咽了起來。「潼潼,我們是來看阿嬸的啊,不是帶你來看醫生,妳不要哭好不好?」潼潼才不理呢!現在還身在醫院裡,沒有脫離危險的處境,她哭聲的音量有加大的趨勢。

我們抱著她來到了婦產科的門口,瞄了看診醫生的班表,現在剛好不是林醫師的門診時間,有些失望。我腦子中想像著一個情景,林醫師會看看潼潼,然後說:「長這麼大了,嗯,是個美人胚子。」不過,也許是我一廂情願了,每年都要接生那麼多的小朋友,怎麼每一個人都記得住呢?看到我們帶著她往裡頭走,潼潼的哭聲大了些,一見林醫生不在,我們一邊連忙的哄著她說:「走,我們去看阿嬸和弟弟。」一邊領著她往樓梯走去。

潼潼發現來醫院的目標竟然不是她,頓時整個人輕鬆了起來,自己一個人又開始逛起醫院來了。不時在走廊上溜達溜達,偶爾也跑到護理站去看看那些實習護士們開會。打開房門看到阿嬸躺在床上時,一開始她似乎有些疑惑,然後就「阿嬸阿嬸」的叫了起來。

剛過十一點沒有多久,育嬰室窗前粉紅色的窗簾拉開,我們也趕快抱著潼潼去看她的堂弟。窗戶的另一側一共有四個新生兒,三個男生,一個女生。新生兒是沒有名字的,每個人的床頭只貼著「某某某之女」「某某某之子」。我看著剛出生不到一天的姪兒,感覺有些新鮮,一年多前,潼潼也曾經躺在這裡,然後我們一堆的人圍在外面指指點點的,誰知道那個小女生現在就在窗戶外頭看著她也曾經走過的路呢?潼潼大概還沒有意識到太多,只是不斷的指著玻璃窗內「娃娃,娃娃。」你問她:「娃娃有沒有好漂亮?」她會很高興的回答妳:「有!」

晚上,懿軒老愛跑到潼潼面前喊著:「阿嬤是弟弟的。」捉弄潼潼,潼潼則會很緊張的跑到阿嬤面前,用手拍拍胸部:「我的,我的。」但是懿軒似乎不打算停止他的遊戲,一直嚷著:「阿嬤是弟弟的,阿嬤是弟弟的,阿嬤是弟弟的……」這回潼潼可沒法再忍氣吞聲,跑到懿軒前面,身體微微前傾,氣運丹田,提高十度音的衝著懿軒大叫:「啊~啊~」(如果有個氣球在房間裡大概也被那尖端的聲音給刺破了),光這樣喊還不足以潼潼發洩阿嬤被搶走的憤怒,只見她雙手猛力一推就把懿軒推開,讓懿軒跌了好多步才止住退勢。小朋友都是很有危機感的,別說潼潼,懿軒已經滿四歲了,算是很懂事,采潔的危機感可一點都不比潼潼少。

就在懿軒直嚷著「阿嬤是弟弟的,阿嬤是弟弟的,阿嬤是弟弟的……」,潼潼一陣尖叫聲中,懿軒突然改口:「阿嬤是采潔的,阿嬤是弟弟的,阿嬤是潼潼的,阿嬤是大家的」,只見潼潼很高興的大喊:「好。」這些小鬼,什麼都聽的懂嘛!

cosy22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