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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中午,潼潼開始流鼻水,這種感冒的徵兆一出現,大家就開始頭疼了起來。因為家裡始終都保持居住著一個以上的小朋友,在這種互相傳染的威力下,只要有一個人不小心得了感冒發燒,過沒幾天,全家又得去小兒科診所掛個「家庭號」。從螢光幕上一長串的人名推斷,你很容易就知道這又是另外一個家庭號。家裡現在有四個小朋友,有一個出生還沒滿月,如果潼潼把感冒傳染給了其他人,那可真是傷腦筋的事情。
不過說到出生沒滿月就感冒,這潼潼可是很有經驗。潼潼是在冬天出生,只要洗澡、換尿布動作慢一點,小朋友感冒的機率可是相當大。我已經忘了潼潼是被表哥表姐傳染的,還是自動自發的感冒,總之,還沒滿月潼潼就已經到家裡附近的診所報到兩次了。而且,那時的潼潼連名字都還沒有取好,拿著寶寶手冊到掛號處,螢光幕上秀出來的是:「陳小妹」。
當第二次未滿月又要去掛號時,那天早上我趕緊跑了一趟戶政事務所,匆匆忙忙的去幫潼潼報戶口,也在「昫潼」和「昫臻」兩個投票表決幾乎不相上下的名字中,做了我這輩子最神聖的決定,然後才帶潼潼去了診所看醫生。這次,螢光幕上秀出來的是潼潼最正式的名字:「陳昫潼」。
但,看醫生總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小時候的潼潼當然只能任人擺佈,可是等到她稍微長大了一點後,事情可就沒有這麼容易解決了。有一次,家裡照例又打了電話去掛家庭號,要出門時天下起雨來了,老爸開車載了三個小朋友和二個大人。潼潼以為要出去玩,高高興興的上了車,當車子停在診所門前時,她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開始哭了起來。那時的潼潼還不會說話,但是你抱著她,她就會往回家的方向張望,手也指著同樣的方向,一看就很容易明白:「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不過烈性子的人通常沒有那麼容易妥協,當潼潼一被抱入診所,就會開始狂哭了起來,那種悲切和淒厲真是讓人難以招架。小小的診所裡只能聽到潼潼的哭聲,讓我們這些大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有幾次,潼潼甚至哭的吐了滿地,不僅搞的自己一身髒,也連累醫院的護士還得出來清理地板。後來,我們甚至不敢直接抱潼潼進診所,總是一個人先進去掛號,一個人抱著潼潼在門外Standby,彼此之間用PHS的Walking Talking對講機聯絡,等到真的輪到潼潼看病時,門外的那一個再一口氣抱著潼潼直衝看診室,坐上診療椅,看完後,馬上又衝出診所大門,另一個再留下來聽醫生說明及拿藥。速戰速決,縮短潼潼哭鬧的時間,絕不浪費半點多餘的時間。這樣幾次之後,診所裡的護士全都記得了潼潼的大名。有一次,我們抱了潼潼進看診室,前一個看病的媽媽正要離開,看到潼潼,驚呼了起來:「哇!這個女生好漂亮!」正在電腦前開藥單的醫生抬頭看了一下,發現是潼潼,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她很兇哦!」甚至常常會問潼潼:「妳長的這麼漂亮,為什麼這麼愛哭?」。
其實潼潼一點都不愛哭。所謂的「愛哭」指的是那種為了一點小事動不動就哭,或是一哭起來就哭個不停,即使停了,也會不斷「牽絲」的那種。潼潼的哭法是來的快去的也快,只要一推開診所大門,她馬上就會停止哭泣,快快樂樂的準備要回家。
有時,你也很難怪小孩子會害怕看醫生。一進診所通常可以聞到一股藥味,坐上診療椅,只能看到一個怪叔叔全身裹著白衣服,臉上戴著口罩,頭上戴著頭燈時,活脫像個鐘樓怪人時,不害怕的小孩也有些奇怪吧!小時候的懿軒也會怕醫生,不過大一點之後,只要你好好的和他說,他真的就像個大人般的容易溝通,還會指揮醫生「耳朵,耳朵」,自動自發的「啊」張大了嘴巴讓醫生看看喉嚨有沒有發炎。
潼潼她們常去看的診所在家裡附近,小兒科診所的醫生也懂小孩子們的心態,在桌上隨時都準備了貼紙,等到看完病之後就發一張閃光的貼紙給孩子們,算是鼓勵,也是獎勵他們的配合。所以潼潼每次去看醫生雖然總是哭的一蹋糊塗,但每次下了診療椅也從來都不會忘記轉身向醫生要一張貼紙。
也許因為看病的次數多了,潼潼也開始清楚整個看診的流程:醫生會先用耳溫槍量量看有沒有發燒,然後要小朋友「啊!」的張大嘴巴看看看喉嚨有沒有發炎,用鑷子撐開鼻孔看看黏膜的狀況,甚至用機器吸出鼻腔中的鼻涕,最後再用聽診器聽聽看呼吸心跳等等。所以當潼潼大一點的時候,每次要去看醫生前,我們總會來段行前教育:
「潼潼,爹地帶妳去看醫生好不好?」
「不!」她堅定的搖頭。
「要看醫生生病才會好」
「啊!」潼潼張大了嘴,表示醫生會要她張開嘴巴。
「對啊,醫生會看嘴巴,對不對?妳只要張開一下子就好了啊」
「嗯嗯嗯!」潼潼開始拉扯身上的衣服,手貼在胸口的位置。
「對啊!醫生還會用聽診器,好冰哦,對不對?」
「對。」
「那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
「不!」她更堅定的搖搖頭。
不過,小女生總歸是長大了些,後來潼潼進診所大多不會哭鬧,一直會等到進了看診室才哭喊起來,可是等到看診結束抱出看診室時,她又一下子就能安靜了下來。有一次也是三個小朋友都一起去看病,懿軒本來就已經很乖很聽話,自己坐在看診的椅子上,自己回答醫生的問題。而采潔大概看懿軒如此做獲得了良好的評價,於是如法炮製的也是自己坐著看病。讓人意外的是潼潼,每次來,她總是哭的要死要活的,今天大概是因為大家都在的關係,她只是少少的哼了幾下,並沒有怎麼大哭大鬧就把病給看完了。還有一次是阿嬤帶去看醫生的,潼潼還是哭個不停,阿嬤喊了聲:「嘴巴閉起來!」於是潼潼雙手摀住嘴巴仍然嗚嗚咽咽的哭個不停。有時,她也會一邊哭著,一邊把嘴巴自動張的大大的「啊!」看到那個畫面,雖然有些於心不忍,但是心裡還是大笑了起來。
大概潼潼真的懂事些,或是行前教育真的管點用,這兩次帶潼潼去看病情況可就真的好多了,現在進到診所去等候已經不會再大聲的哭鬧,即便坐到診療椅上,也只是哼個幾聲而已,很配合的張大了嘴讓醫生看看,醫生要量她的體溫時,也會自動的側過頭去,這真是件讓人欣慰的事情,起碼不用為了帶她去看病,好像一副要拼老命的樣子。而且,對她而言,「生病」、「看醫生」和「啊!」這幾個字已經串連在一起,成為一個有邏輯的思考。現在只要你講到任何一個和生病有關的Keyword,潼潼自己就會把嘴巴張的大大的,然後「啊!」給你看。
每到了小孩子病痛的時候,才知道做父母的有多辛苦。照顧小朋友的生活起居都還罷了,看著小朋友在那裡有痰咳不出,鼻塞不能呼吸的模樣,我都會覺得如果生病也可以替代的話,我倒是很樂意幫她承受這一切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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