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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舅,我要看迪土尼頻道。」懿軒坐在沙發上,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
但是潼潼馬上就會:「不要,不要,看幼幼台。」於是兩個小朋友就會為了要看哪一個頻道吵了起來。遙控器主控權的戰爭,不只發生在夫妻之間,在我們家的小朋友裡也常上演。
老實說,我們家一共有五部電視,就算要一人看一個頻道都夠了,但是「爭吵」似乎也是小朋友的一種遊戲。吵贏的,可以證明自己比較受寵;吵輸的,也可以得到個安慰獎:「你好乖,都會讓妹妹。」當然,大部份都是潼潼獲勝,因為她最小。而且即使你在廣告的時候偷偷轉台,潼潼一發現螢幕上的LOGO不是「東森幼幼台」那隻蝸牛,她馬上就會抗議:「不是,不是,不是幼幼台。」
沒有小朋友的家庭,可能不會知道「東森幼幼台」、「迪士尼頻道」這些兒童頻道或是NHK在中午時間的一個幼兒節目。但是我相信二、三歲小朋友的父母,多多少少都會哼著「嘩啦嘩啦小浪花,弄得腳丫濕答答;我是乾淨腳丫丫,討厭腳丫粘沙沙……」,也應該對「天線寶寶,天線寶寶,說、你、好」這幾句台詞不陌生。
幼幼點點名VCD、DVD都已經出到第三集了,除了原有幼幼台的蘋果姐姐、香蕉哥哥、水蜜桃姐姐、西瓜哥哥外;現在又多了蜜蜂姐姐和蜻蜓哥哥。也許是東森幼幼台的良好收視率和豐厚的廣告收入讓其他業者眼紅,也讓台灣的兒童頻道只增不減,像現在的兒童頻道除了東森幼幼台外,起碼就還有迪士尼頻道和卡通頻道。
除了看電視,潼潼現在喜歡玩的反而是關電視的遊戲。當一夥人正在看電視時,她會無預警地,咚咚咚跑到電視前面,叭噠一聲的就把電視給關掉了,然後手指停在按鈕上,轉過頭看著大家,要人家拜託她把電視打開。等有人發聲抗議後,她再笑咪咪地把電視打開。每次這樣做,大家總會對她的舉止有反應,看到大家這樣氣急敗壞的模樣,對她來講這似乎成了一種有趣的遊戲,而且她還掌握了電視開關的生殺大權,要看電視的人都得拜託她。
PC home集團的發行人詹宏志先生曾經在某次採訪中說過:「當小孩子還沒有喜歡上閱讀之前,不應該讓他上網。」我非常同意這樣的論點,同時,這句話也可以這樣說:「當小孩子還沒有喜歡上閱讀之前,不應該讓他看電視。」
我可以完全理解這句話背後的涵意,因為自己本身也喜歡閱讀。但是比起現有的電子媒體、網路媒體來說,閱讀相較之下是費力的。它沒有吸引人的聲光效果,它需要具備抽象的理解能力,甚至還要能夠理解文字的趣味和階級性。這些,對一個小朋友來說,自然不若電子、網路多媒體來得吸引人。一個蛋糕砸在一個無辜的倒楣鬼臉上,是多麼容易理解的低級趣味啊!
「當小孩子還沒有喜歡上閱讀之前,不應該讓他看電視。」說起來真是氣概萬千,但是我得承認自己做不到。電視在我們家的小朋友中已經佔有重要的地位,甚至取代了部份教育的功能。
只不過,潼潼喜愛看的節目,有時真是超乎我的想像。有次聊著,阿嬤說:「你們潼潼很喜歡看相撲,每次播完了,總是吵著還要,還要。」我當下傻了眼,兩個大男人,把自己吃得全身油膩膩,然後身上只繫了條像尿布的毛巾,在那裡推來推去的到底有什麼好看?尤其是其中一人被推出土俵時,潼潼還會歡呼起來。我不禁訥悶起來,問阿嬤:「你們怎麼給她看那種東西?」
阿嬤理直氣壯的說:「遙控器亂轉轉到了,妳們潼潼要看,不讓人家轉台。」後來我才知道,潼潼不止看相撲,竟然也看摔角和拳擊。天吶,我從來沒指望潼潼要變成溫柔婉約的淑女,但是……這……難怪潼潼打人的架勢和技巧還真好。打懿軒時,一把抓住頭髮,一把揪住胸的衣領,讓懿軒沒什麼還手的餘地,想來都是這些節目學來的必殺技。
除了這些打人頻道外,潼潼也愛看體育頻道。而且這些電視節目似乎都扮演了「催眠」的功用。媽媽下班回家後,經常會帶潼潼到樓上睡午覺,媽媽會抱著潼潼坐在床上,打開電視挑選節目給她看,轉著轉著,轉到了緯來體育台的職棒比賽,她馬上就「棒球,棒球」的叫了起來,然後也就這樣的看著棒球睡著了(那天到底是哪兩隊在比賽,可以打的這麼無聊,把潼潼給哄睡了)。但是現在中華職棒13年的賽程已經結束,沒有棒球的比賽可看,看看歐洲的足球比賽潼潼也可以接受。
不過,最近潼潼又愛上了布袋戲。只要轉到霹靂頻道,她就會「布袋戲,布袋戲」的嚷嚷。我的書架上有一本霹靂出版的布袋戲小說「天雷殛頂」,封面人物是我極喜歡的崎路人。潼潼不知道怎麼從書架上拿到了這本書,然後封面封底翻來覆去的看著這些布偶:「布袋戲,好多布袋戲。」
有天潼潼本不肯到樓上來睡午覺,後來媽媽說帶她上來看布袋戲,她就肯了。懿軒也要上來,可是阿嬤不許,懿軒就要哭了出來。上樓後潼潼一直說「不高興,阿公不高興」,媽媽以為她在說哥哥不能上來不高興,可又好像不是,搞半天後才知道潼潼還是在說著她那句台詞:「布袋戲,好多布袋戲。」
昨天,潼潼在阿公的房間看電視,看到片尾Roll字幕時,她知道演完了,眼睛沒離開電視對著阿公說:「沒了,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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