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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台語的俗諺說:「ㄟ曉肥,就肥嘴水;嘸曉肥,就肥腳腿。」大概是說懂得胖的人呢,就會胖在兩邊的臉頰,感覺上肉肉的,看起來很可愛;不懂得胖的人呢,就胖在大腿、小腿上。我們家潼潼呢?兩邊都肥了。
她小時候那兩坨臉頰胖嘟嘟鼓起來的像是要掉下來一樣,潼的舅婆老是笑著:「她那兩丸嘴沛肉要用竹篙凸住,才不會掉下來。」對了,就是蠟筆小新的臉頰,這樣你明白了嗎?加上潼潼折了三層的象腿,我還真替潼的未來捏了把冷汗,希望生物科技再發達些,以後吃顆藥丸就能想胖哪裡胖哪裡,想瘦哪裡瘦哪裡。
不過,潼潼大概也意識到了這悠關她未來的大事,從小就懂得不要攝取太多的熱量,她採用的方式,就是「只嚼不吞,純嚐滋味」。
有沒有聽過有種「催吐」減肥的方法,把吃進去的東西,又從胃裡吐出來,靠著這種不把東西吃進肚子裡的方式來減少攝取的熱量。先別說看起來噁,做起來也挺傷身體,腹部用力時,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有時身體不舒服要嘔吐時,我都怕哪次用力過猛,視網膜就突然的剝落了。可是潼潼呢,連吞都不吞,把東西往嘴裡一塞,嚼爛了以後就馬上吐了出來,果然是「先研究不傷身體,再講求效果。」
我不知道她是懶得吞還是純好玩,總之,她小的時候吃東西就是這副德性。梨子嚼得綿爛綿爛的,然後就用舌頭把這些殘渣一點一點的往外挪,再咬一口,然後重覆同樣的過程。通常這個時候,你會聽到懿軒或是采潔喊著:「阿嬤,潼潼又把東西ㄆㄨㄧˋ出來了!」
潼可不是把東西咬碎吐到桌上或地上之後就結束了,她還會用手抹來抹去,把嚼碎的食物抹成一大片,才會心滿意足的看著自己的傑作。有時東西在嘴巴裡嚼一嚼後,還會很「貼心」的暗示我們她要把東西吐出來了,讓我們伸手過去接。更讓人沒法忍受的是,她以前有時吐回碗裡後,還會再拿起來吃,有夠噁心的。
這種作法只是苦了做父母的人而已,潼潼一邊吐,我們就得一邊撿。唉!這是父母的義務,你沒有說「不」的權力。就算你扳起臉孔來說:「潼潼不可以,東西咬一咬要吞下去。」但是似乎仍然沒有什麼具體的成果。有一段時間,潼潼吃東西就是循著這種模式。
於是,第四台的廣告畫面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裡,那個賣果汁機的張總經理。也不過就是一台果汁機,取了個「生機食品調製機」後,售價也可以翻上好幾倍。電視台在廣告時,總是不斷的在機器內放入各式各式軟的、硬的食物,而果汁機呢,最後也總不負眾望的把它打成爛爛的,糊糊的。所以有一度,我們都以「食物絞碎機」或「貴夫人」來稱呼潼潼。
潼潼回外婆家時,也沒忘記平日的習慣。總是伸手往菜盤裡拿個東西,咬個幾口後,就把食物又放回盤子裡。惹得阿姨在旁邊大叫:「妳不要這樣啦,這樣我會不敢吃。」不過通常這種道德勸說是沒什麼用的,潼潼吐了第一盤之後保證還會再吐第二盤。
長大一點後,這種行為的次數雖然大大的減少,但是偶爾還是來這麼一下,像是今天就又把梨子咬碎吐到地上了。撇開把東西嚼爛再吐出來不說,潼吃東西的模樣是很豪爽的,喝飲料時,把吸管拔出丟到一邊,直接仰頭一飲而盡,拿起東西就往嘴裡塞。阿公說看她吃東西很噁心,可阿嬸說看她吃東西,就好像什麼東西都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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