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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份晚飯的時間我通常都還沒有回家,家裡的人總會幫我留些飯菜在桌上。昨天,桌上的香腸只剩幾小片,阿叔假裝說:「哇!香腸只剩一點點了,不用留給你爹地,我要全部吃掉了。」
潼潼大聲叫了起來:「不行,要留給爹地。」阿叔說:「可是香腸只剩一點點了,我都沒有吃到。」「喏!」潼潼把自己手上的一塊香腸遞給了阿叔:「桌上的要留給爹地。」
我才一回家,阿嬤就急著把這件事告訴我,頻頻說:「你疼你們潼潼,疼得值得。」吃飽飯後上樓,阿叔也跑過來說:「你疼你們潼潼,疼得值得。」
雖然潼潼言行舉止一向都很大剌剌的,但是,你會發現她還是很體貼的一個小朋友,總是擔心身邊的人受到傷害。
一天我又晚回家,在餐桌上吃飯,媽媽在旁邊加減用手抓菜吃,潼潼坐對面看見了,開口跟媽媽說:「我也要用手拿。」
媽媽被抓包很不好意思,裝傻說:「有嗎,我有用手拿嗎?」爹地問潼潼:「媽媽都說謊對不對?」潼潼居然搖搖頭。爹地又問潼潼:「媽媽剛才有沒有用手拿菜吃?」潼潼小心翼翼笑笑的說:「沒有。」
媽媽很得意,也問潼潼:「媽媽剛才有沒有用手拿菜吃呀?」這會,潼潼覺得是媽媽問的沒關係,就老實答了:「有」。爹地接著再問一次,潼潼的答案又變成了「沒有」。明明大家同坐在一張餐桌,潼潼為了保護媽媽,硬是展現高超的睜眼說瞎話功力,讓人驚嘆。
還有一次,我在幫她洗澡時,她總是要用杓子裝冷水玩耍。那幾天天氣冷,不管她如何的要求,我都不讓她裝冷水玩。突然,我問她:「媽媽幫你洗澡時,都讓你裝冷水是不是?」潼潼大概突然覺得事有前例,是一個很好爭取的機會,又快又大聲的說:「是。」
我淡淡的說:「天氣這麼冷還讓你玩冷水,等一下她回來的時候我就打她。」潼潼大概覺得自己失言,不但搞得沒水可玩,還得害媽媽挨揍,緊閉著嘴巴不敢再說要玩水。
我抱起她洗頭時,故意又問了一次:「媽媽幫你洗澡時,都讓你玩冷水是不是?」這回換潼潼裝假般的回答:「沒有啊!」不管我再怎麼問,她都不肯再承認之前媽媽幫她洗澡時曾經讓她裝過冷水。
這些例子在生活當中其實很多。
像是阿公常常跟潼潼說:「妳那個笨媽媽……」,潼潼總是立刻反駁:「才不是呢!我的媽媽是好媽媽。」下午,阿公又和潼潼玩起「喜歡誰」的問答遊戲,阿公跟潼潼說:「我喜歡潼潼和阿嬤,不喜歡媽媽。」「不行,你也要喜歡媽媽。」潼潼又悍衛起媽媽來:「媽媽都會買玩具給我。」
打從小時候開始,潼潼就相當護著照顧她的阿嬤。以前她還在樓下跟阿嬤睡覺時,總是不肯放我上樓來,我都得在樓下隨伺在側,等到潼潼睡覺了才能上樓。
不過,有一次阿嬤向潼潼抱怨:「每次爹地在樓下,都和阿嬤搶電視,阿嬤都不能看電視。」潼潼居然就為了這樣,很痛快的向我說:「爹地Bye Bye!」而且,有一陣子因為我假裝打阿嬤的事件,於是只要潼潼著好裝,準備要睡覺時,一律不准我走進房間。只要我一進去,她一定馬上連珠砲似的說:「爹地Bye Bye!」趕人的態度相當明顯。
從上個月初開始,潼潼每天都上來和我們一起睡。阿嬤體諒我們上班辛苦,想要留潼潼在樓下睡,偏偏潼潼說什麼都不肯。阿公聽到我們的對話,也加入來湊熱鬧:「妳要是沒有在樓下睡,晚上我就打阿嬤。」阿嬤一搭一唱的也說:「妳要留在樓下保護我啊!」
潼潼一直很想上樓,可是才走出四樓大門,往樓上走了幾階樓梯,就停下來問:「我去樓上睡覺,阿公會打阿嬤嗎?」我們向她解釋:「不會,阿公是跟妳開玩笑的。」潼潼往上走了幾梯,又問了一次:「我沒有在樓下睡覺,阿公會打阿嬤嗎?」我們再說一次:「不會。」
於是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得來上幾次。有次晚上,潼潼想睡覺,精神差,東鬧西鬧,突然狂哭了起來,大喊著:「阿公會打阿嬤。」逼得我隔天下樓時,拜託阿公阿嬤:「以後,別再玩這種遊戲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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