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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較喜歡爸爸還是媽媽啊?」很多的父母總是喜歡來這麼一下,量量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重要程度。現在的潼潼很聰明,只要這個問題出現時,她的標準答案總是:「我和很多人都很好啊!」
後來,問題當然也會跟著升級:「潼潼,妳和誰『最』好?」「我和你們兩個最好。」手指還同時比了個V字型。「不行,不行,『最』的話,表示只能選一個。」「那我跟阿嬤最好。」
在日常的生活,我和媽媽的上班時間常常是錯開來的,因此陪伴潼潼的時間也不一樣。而且,對現代父母來說,兩個人的角色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從小到大,把屎把尿、洗澡穿衣、開車接送,幾乎父母都要會,也沒有像以前的社會那般男女分主外內的明顯形象。所以,在潼潼的心目中,父母都很重要,但是誰比較重要些,是沒有辦法區分的。
但是,真的不能嗎?也未必,這全視她那天的每一條筋正不正常。昨天晚上我和媽媽先後在晚上十點和十一點回家。我回家後就在家裡四樓陪著潼潼講故事,從七夕講到端午節、元宵節,還外帶一本格林童話魔法篇。
媽媽回家後,也進房間賴在一起。我累了,躺在潼潼睡覺的床上,媽媽也很自動的躺在我肚子上。潼潼見狀,很不高興的大聲質問:「媽媽,妳在幹嘛啦?」媽媽沒有回應。潼潼一連幾聲的「媽媽,妳在幹嘛啦?」口氣一次比一次差,看起來,似乎是真的開始發起火來,自己就動起手來打媽媽,一直要把媽媽給拉開。
後來媽媽真的識相的離開了我的肚子,潼潼馬上挨了過來,坐在我的大腿上。即便媽媽只是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都被潼潼無情的給撥開。那種感覺,彷彿宣告「爹地是我的」一般。我問了句:「爹地是妳的,是不是?所以媽媽不可以靠過來。」潼潼點點頭,嘴裡應著:「是。」
有人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在那個當下,似乎真有那麼一點點那個味道。我突然想起了「伊底帕斯情結」來。一般人對於伊低帕斯情結只知道「戀母弒父」這個很不精確的解釋,但是更仔細的說法應該是,小男生因為媽媽每天的照顧,所以她很喜歡媽媽,可是當他發現媽媽所喜歡的,居然是爸爸時,心裡會受到巨大的衝擊,於是他心裡會想著:「如果爸爸不在,那媽媽就會只喜歡我了。」不過,這件事在現實中通常是不會發生的,於是小男生覺得自己如果要得到媽媽的喜歡,只好努力去學習成為像爸爸那樣的形象,也透過了這樣的過程,一個小男孩才能成為男人。反之,小女生成為女人的心理過程也是一樣的。
雖然佛洛依德的理論在現在都面臨了許多的挑戰,但是大學時代唸的這些東西還是自動從腦子裡跑了出來。
潼潼大概火氣上來了,又對著媽媽說:「我和爹地很好,和阿嬤很好,和很多人都很好,沒有妳。」媽媽哼了一聲說:「是誰帶妳去公園打球的?是誰帶妳去文化中心看書的?是誰………以後,我都不要帶妳出去玩了。」語畢,媽媽轉身出了房間。
本來以為媽媽使出這種霹靂手段,潼潼態度應該要有些軟化才是,沒想到媽媽前腳才出了房間,就聽到潼潼自言自語的說:「反正~~反正等我長大了,就自己去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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