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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潼一直不喜歡住在家裡以外的地方。之前,去南方澳時,她就有過半夜一點半,居然拖著行李,嚷著要回板橋的記錄;上回帶她去台南玩,她也在旅館裡鬧到了凌晨三點才睡著。我在北京和潼潼視訊聊天時,問她:「妳要不要來北京陪爹地住啊?」她第一句話問的是:「那我們還要回板橋嗎?」直到我說「要」,她才答應來北京陪我住,而且只住三天。潼潼說:「1、2、3就到3了,很快。」
所以這趟要帶潼潼來北京之前,我們一直擔心她會住得不習慣,沒兩天就吵著要回家,當初在訂機票時還放棄了價錢比較便宜,但是需要團進團出的計劃票,改訂價格較貴,但是時間較彈性的三個月有效票,想說一旦潼潼狀況不好,媽媽馬上訂機位帶潼潼回台北。
不過,事情完全不是我們所想像的那樣。打從下飛機、坐計程車到我所居住的住所開始,潼潼完全把這個地方當成自己的家,沒有任何一絲的不習慣,就彷彿她一直以來都住在這裡。
其實,在我放假返台那幾天,潼潼的心情已經起了變化。記得我要帶她到北京的前一天去接她放學時,老師跟她說:「妳要坐飛機了啊?那妳回來以後要告訴我們飛機有沒有飛得很高,然後要拍很多漂亮的照片回來給我們看哦!」潼潼總是笑而不答,因為在她的心中,她已經沒有打算要再回台北了。這點在回家後,阿公阿嬤問她:「妳這次要去和爹地住幾天?」潼潼先是回答:「100天。」然後又說:「我不回來了啊!」可以得到證實。
我觀察她在北京的這段期間,似乎總是特別輕鬆,特別沒有壓力,臉上不時洋溢著笑容,讓人打從心底覺得高興。除了能一家人聚在一起,我們猜,不用上學也是一個原因,因為每天去上學這件事,對她來說好像已經成了生活中沈重的負擔。
剛到北京頭兩天,我還要上班,潼潼和媽媽自己待在家裡,有時到家附近逛逛大賣場,去吃肯德基、麥當勞,在一樓中庭花園玩溜滑梯、吹泡泡,沒有什麼特別的活動,但潼潼總是表現得很愉快、很自在。似乎只要能和父母窩在一塊,即使只是很平淡的家居生活,她也感到很滿足。
我們問她:「你喜歡北京還是台北?」她總是很快地回答:「北京」。問她:「在北京舒服,還是板橋舒服?」她也說:「北京」。她的理由很充份:「因為這裡有爹地啊!」真是令人感動的回答,但聽了也不免感慨。
我自己一直認為,小朋友會喜歡、會需要黏著父母的時間不太長,到了五、六年級之後,大概就會以同儕為主了。所以當我和潼潼去一個朋友店裡配眼鏡時,他有些語重心長的對我說:「現在女兒要黏著你,要珍惜這段時間啊!像我女兒小時候成天黏在我身上,現在都不太理老爸,我剛開始實在很不能接受。」我懂這個道理,所以在做要不要到北京工作的決定時,也痛苦掙扎了許久。
看潼潼這麼享受北京的生活,媽媽笑著喚她:「北京潼」,坐在我懷裡的潼潼也笑了起來,立刻接受了這個稱號。問她是「北京潼」還是「台北潼」,她總是笑得甜甜的毫不猶豫地回答「北京潼」。我們開玩笑說:「糟糕糟糕,這麼快就被統戰了。」
總之,現在不管問她喜歡北京還是台北?北京舒服還是台北舒服?要在北京唸書還是台北唸書………她的答案一律都是「北京」。即便是回到台北後,媽媽問她:「妳是北京潼還是台北潼?」她仍舊堅持:「北京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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