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19-008.jpg


有一天潼潼放學回家後,帶著擔心憂鬱的表情,用著幾乎快哭出來的音調問:「我以後會唸哪一間小學和國中?」
媽媽告訴她:「小學可能是莒光國小或新埔國小啊,國中應該是中山國中。」
「那我的老師會是哪一個?」
「不知道啊!」
「為什麼?」
「要等妳進去唸了才會知道呀!」
「為什麼?」
「因為現在學校還不知道有哪些人要去唸,怎麼安排老師呢?」
「為什麼?」得不到確定的答案,潼潼真的急得哭出來了。
過了一會,她又問:「如果我上小學和國中,作業我都不會做怎麼辦?」
「上課老師講的時候,妳就專心聽,應該就會了,就像妳現在一樣呀!現在不是老師講,你都聽得懂嗎?如果聽不懂,也可以問老師呀!」
「可是如果老師講很多次,我還是不會,老師會生氣,怎麼辦?」
「那也沒關係呀,妳就等回家再問爸爸媽媽就好啦!爸爸媽媽也會教妳呀!」
「可是作業不能帶回家。」
「可以啦,你現在作業不是都有帶回家嗎?」
「可是小學跟國中的老師會很兇。」
「不會啦!妳看,榮星花園阿婆就是小學老師呀,阿婆會很兇嗎?」潼潼搖搖頭。
平常在家,我們很少向她提及小學和國中的事情,搞不懂為什麼她會突然擔心起那麼長遠以後的事情。問潼潼:「是誰跟妳說小學和國中的事?」她搖搖頭:「沒有。」「那妳怎麼會想到小學和國中的事?」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哭著說:「我不要唸小學和國中。」拜託,幼稚園上學的事都還搞不定了,現在擔心小學和國中的事,有沒有搞錯!
之後她幾乎每天都要問一問關於小學和國中的問題。「小學和國中會不會下課?」「當然會呀!」「為什麼?」「學校老師也會累,也要休息啊!小朋友也要回家呀!」
洗澡的時候,潼潼又問了:「小學和國中也會放假嗎?」「會呀,而且也是上五天放兩天哦!」為了增強潼潼的安全感,媽媽又補充:「小學和國中放假比幼稚園還更多哦!因為小學和國中還有寒假跟暑假。」「什麼是寒假和暑假?」「就是冬天和夏天的時候,會放一兩個月都不用上課哦!」潼潼眼睛亮了起來:「每天每天都不用上學嗎?」
「對,就是在寒假和暑假的時候,每天都不用上學。」潼潼似乎不敢相信會有這麼好康的事情,又再次的確認:「每天每天都不用上學嗎?很久很久嗎?」媽媽點點頭,潼潼終於開心的笑了,對這個答案感到很滿意。
只是,隔了幾天的傍晚,我正坐在按摩椅上,一邊享受那按摩椅的服務,一邊看電視時,她又開始同樣的問題:「我以後會唸莒光國小嗎?」我想了想,離家裡比較近的是新埔國小,但是我不確定將來潼潼會分發到哪一所學校去,於是老實的回答她:「我不知道,有可能是莒光國小,也有可能是新埔國小。」
這個答案潼潼顯然很不滿意,所以我提了個建議:「我現在就帶你去看莒光國小和新埔國小,讓你自己選你以後要唸哪個學校。」潼潼欣然的接受了,於是我們兩個人騎了機車,照著潼潼的意思,先去看了莒光國小,我也順勢告訴潼潼:「爹地以前也是唸莒光國小的哦!」
在我九歲那年搬到板橋來,莒光是一所剛成立的學校,沒有學生。所以即使學校離家裡有段距離,我們還是都被分配到莒光。直到現在,我仍然都還記得莒光的校歌「溫馨安詳,美麗莊嚴……光耀你,要做莒光的好學生,光耀你,要做中華的好國民」
離開母校23年,居然是因為女兒再踏進校門。我牽著潼潼的手,告訴她:「這裡是操場,小朋友可以在這裡跑步、打籃球、踢足球。」「這裡是廁所。」「這裡是升旗的地方……」潼潼馬上追問:「什麼是升旗?」我指著國旗給她看:「就是每天早上老師都會站在這裡,然後小朋友們都排好隊站在那裡,大家就會把國旗升到那麼高的地方。」
我又指著自己以前的教室說:「那一間就是爹地以前的教室。」她只問我:「那你上小學的時候有哭嗎?」我說沒有,她「哦」一聲。我想,上學這件事情,一定造成了她很大的壓力,所以她很需要藉由別人的表現來衡量她自己。
在校園內走著走著,潼潼問我遊戲區在哪裡?我愣了二秒鐘想著,該不該告訴她「小學已經沒有遊戲區」這個殘酷的事實,最後還是打哈哈的混了過去。
離開莒光後,我們又去了新埔國小,但是門口的警衛說大門已經關閉了,所以沒法進入。於是我們又繞道去附近的中山國中看看,告訴她這是她以後的國中。潼潼認得這是她們幼稚園音樂會表演的場地,也記得小時候有幾次我們都帶她來這裡騎腳踏車。
真的讓她到學校繞了一圈後,她的心情似乎好多了。
我回想自己上幼稚園的情況,好像大人叫我們去幹嘛,我們就去幹嘛,呆呆的,笨笨的,也沒有多質疑些什麼,也就這樣一路的從幼稚園往上唸。所以我實在很難想像一個四歲的小孩子居然為了唸書這件事擔這麼多的心。
暑假過後,懿軒就要正式入學成為一個小學生了,潼潼知道這件事,對於上小學和國中的事情也不再那麼畏懼,甚至連國中之後的生涯都準備好要迎接了。
潼潼問:「等我唸完小學、國中,再來會唸什麼?」
「高中。」
「然後呢?」
「大學、研究所、博士班。」
「然後呢?」
「然後就唸完了。」
「等我都唸完了,就要去上班,然後退休。」
退休?孩子,妳才唸幼稚園小班耶,現在就想到退休,會不會太早了?

cosy22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