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個人坐在機場的候機室,離登機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因為不是假日的關係,候機室有些冷清和安靜。

本來,我是在看著宮部美幸的小說,看著看著,覺得想說些什麼,拿出PDA手機來寫些東西下來。

昨天晚上睡覺時,潼潼睡得不是很安穩,邊說著夢話的喊著:「我要和爹地講一件事。」我們在旁哄著她:「你講啊!」潼潼卻在睡夢中有些快哭出來的說:「可是我找不到爹地。」

一開始,我們只是看著熟睡中的潼潼笑了笑,但是只要想到她對於父親不在家時的寂寞和失落,我反而有些心疼了起來。

當我明確的告訴她「爹地星期四又要搭飛機去北京上班」時,潼潼的情緒又開始上上下下起了一些漣漪,嘴巴上雖然不明說,但是我的確感受到了那股愁緒。

昨天是我飛北京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潼潼還是要求上樓來睡覺。阿嬤問她:「妳現在都不來和我睡了嗎?」她回答:「等爹地回北京,我再下來和妳睡。」

媽媽因為上早班的關係,凌晨三點就出門了。早上七點多,潼潼上學習慣的起床時間,她叫醒我,問:「時間到了嗎?要不要起來準備了?」她有些咳嗽,咳著咳著有些想嘔吐的感覺,我帶了她去廁所吐。

兩個人回到床上躺著,阿嬤也打了電話上來問我們準備好了沒?因為當初故意訂了晚一點的班機,就是為了能多相處一個早上,於是我向阿嬤說:「她早上吐了,而且明天就結業式,今天課表上沒什麼課,就打個電話去學校幫她請假吧!」

掛上電話後,潼潼張大了眼睛問我:「你跟阿嬤說什麼?」其實她根本都知道我在說什麼。

送她下了樓後,我開始整理行李。雖然前一天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了,但是還是有許多零零碎碎的東西要處理。弄著弄著,潼潼又打了電話上來:「爹地,你還沒有要去北京嗎?」

有時,我常常會覺得自己為了忍受在異鄉孤寂而努力的武裝,就會在潼潼那種強作正常的問句中瓦解。每每在回家一趟後,就會開始為自己找回家的藉口。就像我知道早上讓她請假,只不過是出門時想親自向她說聲再見而已。

當我收拾好東西,拎著一大一小的行李箱到了樓下。潼潼湊過來問:「你要去北京了嗎?」我說:「還沒啊!我在這裡等阿叔來接我。」她接著問:「阿叔會載你去機場嗎?」我說:「是啊!」她「哦」了一聲,抱住我的身體,然後說:「爹地,我好喜歡你!」

說真的,從小到大,即使自己交女朋友、娶妻生子,也從來沒有人這麼熱情的這樣對待我,我也不習慣這麼直接了當的表達自己的感情。於是當潼潼每次抱著我說很喜歡我,然後就往我臉上親時,我總有些難為情的說:「我也最喜歡妳啊!」然後尷尬的對潼潼說:「爹地的臉上很髒,不要一直親,細菌會跑到你的嘴巴裡。」

搭了飛機到香港,又轉機到北京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在計程車上,看著仍然熟悉的北京街景,我腦子裡想的,還是潼潼問的:

「你什麼時候放假回來,就不用再去北京了呢?」
「我告訴過妳了啊!是什麼時候?」
「我唸小學的時候。」
「對啊!」
「那時,你就每天每天都不用去北京了嗎?」
「對啊!」
「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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