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在現在藍綠對抗的台灣社會裡,什麼人會手搖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然後在大街小巷裡遊行慶祝雙十節嗎?是忠貞的國民黨員?是退伍老兵?還是搞錯319日期的泛藍抗議群眾?答案是:幼稚園小朋友。

潼潼的幼稚園每年到了雙十節和萬聖節,都會安排一場遊行。我第一次看到他們的遊行,大概是前年懿軒上中班的時候。那時是萬聖節的遊行,小朋友們都要變裝一下,所以懿軒班上的學生不論男生女生,全都換上了藍色和紅色的肚兜,然後手搖著旗子沿街走著。個性早熟又內歛的懿軒,大概覺得搞得這副模樣很蠢,遊行隊伍走到菜市場,懿軒看到來買菜的阿嬤時,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這次放假回台北時,剛好趕上潼潼她們要國慶遊行。遊行前幾天,就聽到潼潼每天在家裡喊著:「晨暘、晨暘,我尚Gau(我最行);健康、快樂,沒煩惱。」話畢,還會雙手向上一張,成為一個Y字型。那時,我們就在猜,這大概是遊行時的口號吧!

遊行那天早上其實天氣不算好,不時飄起毛毛細雨,我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帶了兩部數位相機出去,才剛走到學校門口,剛好看到遊行隊伍的尾巴正在轉彎,連忙趕了上去打開相機開始錄影及拍照。

隊伍是兩列的縱隊,每一個大班的學生要牽著一個小班的學生,所以看到采潔牽了一個小個子的男生;潼潼是中班,一樣和一個男生手牽手,但就沒弄清楚到底是同學還是其他班級的。老師們則拿著各個班級的牌子,走在小朋友們的外側,小心的照顧著這群孩子兵。

一個男老師拿著大聲公,邊走邊解釋著:「我們是晨暘幼稚園,今天出來做國慶遊行,請大家幫這群小朋友加加油。」又或者指揮著小朋友:「把手上的國旗拿起來,向旁邊的叔叔伯伯阿姨們揮一揮。」一百多個小朋友拿起國旗邊揮舞、邊喊著:「晨暘、晨暘,我尚Gau(我最行);健康、快樂,沒煩惱。」其實畫面還是挺壯觀的。還有老師推了一台小推車,上面放著一台音響,喇叭裡不斷傳來費玉清的:「晴空萬里~大地含笑~晴空萬里大地含笑,歡樂歌聲響徹雲霄……」剎那間,以前自己當學生,那種戒嚴時代國慶日的感覺都出來了,哈哈哈!

就這樣看著小朋友們走過家裡附近的主要街道,轉進菜市場裡,所有的菜販、肉販、賣鞋子、賣衣服的,大家也興味盎然的看著這群天真無邪的小朋友賣力的搖旗吶喊,走著他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的遊行,偶爾會有人向這群小朋友揮揮手、拍拍手的添點掌聲。

小朋友們在路上亂晃果然有特權,所有的大貨車、小轎車、摩托車、計程車碰到這隻遊行隊伍,大家都乖乖的停下來等候,連個喇叭都不會多按一下。然後一路上伴隨著老師的吆喝、小朋友的吶喊助威以及費玉清的「國恩家慶」,整個場面還是挺熱鬧的。

潼潼一路上就是努力的照著老師的指揮做,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我在心裡還猜測著:「她是不是和懿軒一樣覺得無聊?」走到一半,路上突然下起大雨,這下子潼潼的臉上出現了燦爛的笑容,把國旗拿到頭上遮雨,喜孜孜蹦蹦跳的樂了起來。

老師指揮著小朋友到路旁的屋簷下避雨,一條長長的隊伍散成了好幾團,全都擠在路邊的屋簷下。很多路旁的人家索性打開大門,讓小朋友進屋子裡去,讓人感受到一股濃濃的人情味。雨停了,小朋友們又出來整隊,繼續把遊行的路線走完。

若不是現在台灣的國家認同出現了分裂的局面,這種愛國教育,其實是很有啟發性的。起碼,在送我到機場準備搭機回北京的高速公路上,潼潼沿路指著插在兩旁的國旗喊著:「國旗國旗,那是我們遊行的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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