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潼潼上打擊樂是我的意思。

潼潼今年二月才上幼稚園沒多久,學校老師發了一張單子,詢問家長的意思,要不要讓小朋友上才藝班?在正常四點放學後的時間,再多留下來上一個小時的課。每天的才藝班課程都各不相同,有圍棋、繪畫、陶土、打擊樂……對於所謂的才藝班,我的想法倒不是真的要潼潼紮紮實實的學會什麼才藝,只是希望廣泛的建立她的興趣,多一個可以玩耍的機會。

之前懿軒上了圍棋和繪畫,采潔上了陶土和繪畫。衡量潼潼的個性,圍棋這種需要耐性和思考的課程是一定不適合她的,陶土我估計她也不會有興趣。一來,敲敲打打的打擊樂可能會讓她覺得有趣,二來,我的私心也的確希望她能夠有接觸音樂的機會,所以最後幫她挑了繪畫課和打擊樂。

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問潼潼:「妳想不想去上打擊樂?」她問我:「打擊樂是什麼啊?」我拿了一堆的玻璃杯,在每個杯子裡注入了不同份量的水,調整不同的音高,然後拿了根湯匙剛始敲啊敲的。在各個杯子中,試圖利用節奏和音高敲出韻律感來。

潼潼在旁邊看了有趣,自己也拿起湯匙敲啊敲的。我不知道她在敲擊時心裡想的是什麼,也不知道這樣是不是能夠誘發她的興趣,但是她後來的確去了打擊樂的課。

第一次上課時,據老師說,潼潼根本不參與課程的活動,也不和同學互動,只是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旁邊觀看。而老師,也就讓她在旁邊看了一整堂的課。其實我們一直都知道這是潼潼個性上的毛病,她總是很慢熱,主見很強,很不喜歡和其他人Social。她就在課堂上「看」了兩堂課後,終於肯下場開始學習。而在練習了二堂課後,剛好趕上學校四月份的音樂表演,潼潼也跟著上台有模有樣的敲了幾下。

之後,潼潼每個星期四總是固定上打擊樂,然後阿嬤或媽媽在五點半左右去帶她下課,這大半年也就這麼的過了。這學期潼潼買了鐘琴,上次我放假回去時,潼潼拿出琴盒,打開盒蓋,盒子裡每個不同音高的琴鍵都漆上了不同的顏色,讓小朋友更容易辨識。潼潼高高興興的簡單表演了一下,然後就開始狂敲亂打的咯咯笑了起來。

只不過10月底開始,潼潼突然嚷著她不想上打擊樂了。只要到了上打擊樂課的前一天,就會一直又哭又吵著說她不想上打擊樂。問潼潼原因,總結幾次得到的答案,大概有三個:1、現在都不能亂敲了;2、上打擊樂都要比較晚回家;3、老師最近都沒有說女生表現很棒。

對我們來說,就讓潼潼不用再去上打擊樂,不是個很難下的決定。本來讓她去多接觸些東西,只是好玩而已,如果這些原本額外的遊戲變成壓力或痛苦時,實在不是我們的初衷;但是,我們也擔心依照潼潼一遇到挫折就大喊著「我不會」,然後放棄嘗試的個性,如果不做一點調整,那麼未來不斷的遇到困難時,她永遠只有「放棄」這一個選項。所以,我們一直很猶豫不決。

幾經思考後,我們還是同意了潼潼每週四可以不用再去上打擊樂。媽媽告訴導師Tina說:「潼潼不上打擊樂了。」老師淡淡的表示知道了。

之後聽Tina說,打擊樂的老師對於潼潼不再上打擊樂這件事情感到訝異。打擊樂老師說,潼潼11月初在學校遇到她時,還自己主動跟老師說她不上打擊樂了,老師本來以為她開玩笑隨便說,沒想到她真的沒去上課了。因為打擊樂老師一直認為潼潼在上打擊樂時表現良好,還以為是家長不想再讓她學了,想打電話來和家長溝通一下。

隔幾天,打擊樂老師真的打了電話給媽媽,說潼潼上課表現很好,老師教她做什麼動作時,她不但會乖乖照做,而且是搶著做。對音階的辨識能力以及敲擊的力道都很不錯,不用依靠音鍵上的顏色來辨識音階,就可以直接識別出音高的不同。所以,老師特別從全班9個小朋友中挑選了3個人出來敲木琴,而潼潼也是其中之一。

我們討論了一下,發現從潼潼開始說不上打擊樂的時間來看,大概也就是她被挑出來敲木琴的時間點。老師說,潼潼給自己太大壓力了,常常喊著「我不會」。

不過,正因為老師這麼說,我們也想鼓勵潼潼再嘗試一次看看。老師和媽媽通話那天,正好是星期四,於是當天打擊樂課時,老師請潼潼到班上去玩,不用敲,就是玩些遊戲,結果潼潼玩得很愉快。

然後在那一周裡,大家不斷的鼓勵她,希望她能夠再回到打擊樂去上課。媽媽又放了電影「真善美」中,茱莉安德魯絲教小朋友唱「Do Re Mi」的片段給她看,向潼潼解釋音階有7個音,她現在只學了2個音,所以要慢慢再學。這回潼潼沒有再表現出排斥的態度,看起來又有機會回去上打擊樂。

到了下一週打擊樂上課的前一天,潼潼還是有些猶豫。她跟媽媽說:「怎麼辦?我有點想上又有點不想上打擊樂。」媽媽說:「那就我幫妳決定去上,既然還有點想上,表示還是喜歡。」到了當天早上,潼潼又說:「一直練Mi和So兩個音,很無聊。都練一樣的不好玩,都沒有新的。」媽媽說:「就像學注音符號一樣,已經學過會的也是要再復習才不會忘記。」可是潼潼仍然處在一種高度緊張的情緒,最後媽媽幫她寫了一封信給打擊樂老師,她才終於安心去上了打擊樂。

我想,也許我們該帶她到「兒童減壓科」去掛個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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