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之前有一天我打電話回家,潼潼接過電話就對我說:「爹地,我想要換名字,我不想要叫陳昫潼了,好不好?」我有些好笑,問她:「妳為什麼要換名字呢?」她說:「沒有為什麼啊,因為我不喜歡。我跟阿嬤說我要換名字,阿嬤說要問你。好不好,爹地,我想要換名字。」

我問她:「那你要改成什麼名字呢?」潼潼回答:「你給我一本書,上面都是用注音寫的名字,我可以看得懂,我就可以選一個我自己喜歡的。」聽到這裡,我忍不住的大笑了起來。現在的小孩子實在真自由,自由到年紀這麼小,什麼事都可以自己作主,連改名字這件事都可以這麼簡單的提出要求。而且,還要有一本滿滿的名字讓她可以自己慢慢挑。

有時,覺得改名字實在是件很詭異的事情。像有些認識二十多年的朋友,自己改名字不打緊,連老婆小孩都一起改了。搞得我都不知道要如何稱呼,只覺得換了個名字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最後只好安慰自己:「好吧!人家那麼有決心,把身份證和所有的畢業證書都改了,還是順著人家的意思吧!就當綽號叫了。」

打從幫潼潼起好名字,到戶政事務所登記完成後,就一堆人警告我:「你女兒名字筆劃那麼多,以後上學寫名字的時候一定恨死你。」或是「拜託,考試時光寫名字就輸人家好幾秒。」所以當幼稚園的潼潼提出改名字的要求來時,我的直覺反應是因為「潼」字的筆劃太多,所以她覺得寫出來太麻煩。

於是我對潼潼說:「好啊!那你想改成什麼名字?」她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來自己要叫什麼名字。於是我又說:「你不告訴我妳要叫什麼名字,我要怎麼幫你改?」支支吾吾了半天,她終於說:「我要叫小妖怪,我以後都要叫小妖怪。」

好吧,當下我馬上改口:「小妖怪。」就聽到她在電話那頭嘻嘻的笑了起來,然後對著大家宣告:「阿嬤,我以後叫小妖怪;媽媽,我以後叫小妖怪。」

隔天,我又在傍晚左右打了電話回去,電話是潼潼接的,我一開口就叫:「小妖怪,妳今天高不高興啊?」她說:「爹地,我不是小妖怪,我是陳昫潼。」我說:「妳不是說妳要改名字叫小妖怪嗎?」她說:「我不要叫小妖怪了,我要叫陳昫潼。」

上了小學之後,有些作業要在上頭寫上自己的名字。潼潼直喊著要改名叫「陳一一」,因為這樣筆劃最少。又有一天,潼潼只寫了「陳昫」兩個字就不寫了,當場宣布:「『潼』字太難寫了,我以後要改名字叫『陳昫』。」過了幾分鐘,她又說:「不然也可以叫『陳昫昫』,我喜歡『昫』,我覺得『昫』很好聽。」

於是,暫時在這幾天裡,她的名字又改成「陳昫昫」了,我們也不能叫她「潼潼」,要叫她「昫昫」。我在想,照她這種改名字的速度和欲望,哪天她真的拿了戶口名簿回來告訴我:「爸,我把名字改了,你以後要叫我〤〤〤。」我也一點都不會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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