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兩個星期週五的回家作業,要寫一篇校刊徵稿,題目是「我愛地球」,學校發了一張稿紙,還要附上一張插畫。

潼潼在上小學之前的正音班,才剛開始上作文課,到現在總共上沒幾次課,進度也還停留在一些簡單的單句。像是問「爸爸長得怎麼樣?」潼潼寫:「我爸爸是寫字高手。」「媽媽長得怎麼樣?」潼潼寫:「媽媽對我很好。」基本上,這兩句回答根本是文不對題嘛!最後一題「你愛不愛你的家人呢?」潼潼寫:「有的愛有的不愛。」這麼坦白直率的回答,倒是超像潼潼的風格。

總之呢,潼潼從來沒有寫過或學過一篇完整的作文該怎麼寫,突然來了這麼一件功課,可真是把她難倒了。只見她不斷唉聲嘆叫:「我不會寫」、「要怎麼寫」。她決定先寫完其他的功課,最後再來對付作文,「因為那個很難,我一定會寫很久。」

媽媽告訴潼潼,作文就像我們說話一樣,妳把妳想說的話寫出來就好了。潼潼還是說她不會。於是媽媽問她「妳愛不愛地球?」「愛?」「那妳為什麼愛地球?」「不知道。」「妳覺得妳愛地球,一定有個什麼原因啊,妳想想看。」「我不知道。」媽媽又問她:「那妳愛地球的話,妳要怎麼樣?」「如果不愛地球的話,會怎麼樣?」弄了老半天搞不定,媽媽只好打電話向「寫字高手」求救。

我接到電話後,只是很直覺得認為,就是列出一堆的問題來,讓潼潼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回答,讓她把她的答案寫下來,然後最後再幫助她把這些零零散散的句子整合成有段落的文章。我的看法是,就是儘量去引導潼潼從自己的生活中想像這些問題,而不要通篇都是大人的話和觀點。

媽媽照我說的,在紙上寫下三個重點,讓潼潼先分別把每個重點的句子寫下來,到最後再組織成完整的作文,寫到學校的稿紙上。結果急性子的潼潼好不容易在其中一題寫了幾句,就開始說:「我都記得了!」就把那些寫好的句子全部擦掉,但是寫完的東西又沒腦袋記下來,於是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媽媽想,再這樣下去永遠沒有進度,不行哪!於是媽媽又開始問潼潼問題,但是這次媽媽要潼潼想好一句就直接在稿紙上寫一句,至少不會一直留在空想的階段。就這樣,耗了幾個小時,潼潼終於寫完第一段,有了「七行」的進度。第二天用同樣的方法,又寫完了第二段和第三段。

「我愛地球

我愛地球,我會保護地球,不會亂丟東西,出門儘量用腳走路,不要開汽車。去買東西的時候,自己帶購物袋,不要跟老闆拿塑膠袋。夏天儘量不要吹冷氣或是溫度不要調太低,因為冷氣機會排出熱氣,地球會很熱,這樣是對地球不好,不愛地球。

如果不愛地球,亂丟東西,世界會很亂,植物會死掉,人會死掉,動物也會死掉,水草都沒有了,地球會死掉。

我愛地球,我希望地球不要死掉,我希望地球乾乾淨淨。」

這,就是潼潼花了兩天所寫出來的生平第一篇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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