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五月底左右吧!媽媽傳了個訊息過來,說七月的時候在國家戲劇院有個表演「下雪了」,問我要不要帶潼潼去看。我看了看簡介,上面寫著:「《下雪了》被視為俄國丑劇大師斯拉法的代表作,在斯拉法的魔幻手法下,《下雪了》以最單純的元素,加上天馬行空的創意設計,創造出一場場驚人的視覺場景與特效,舞臺上床變成了船、一個被包裹在玻璃紙內的女人插在花瓶裏、穿著鮮豔服飾的小丑在透明的大泡泡裡走動飄移,或在雜亂不堪的蜘蛛網裡出現滾動的大雪球。除了舞台的演出,《下雪了》也把觀眾變成劇中的角色,數個直徑超過兩公尺的紅、藍、黃色大汽球隨著片片雪花飄向觀眾,觀眾在劇場中盡情享受肆無忌憚的互擲雪球的歡樂,一張張的信箋化成雪花紛飛,再演變成大風雪,最後將全場觀眾都埋進雪堆中!」我想,這樣的表演潼潼應該會有興趣吧!只是有朋友告誡,這場表演很值得看,但是如果要去看的話,最好坐前面一點,不然根本沒法參與表演,會玩不到。

我在國家劇院的網站裡查了半天後,透過網路和信用卡,買了7/12晚上「下雪了」的門票,座位在一樓的前幾排。因為票價實在很貴,所以我們只買了兩張,我和潼潼的。朋友說,她五年前去看「下雪了」,買第五排的票,一張才1500元,但這次第五排卻要價3600元,整整漲了一倍以上,物價飆漲的幅度真是驚人啊!

表演當天,我跟潼潼說了大概的內容,於是在我們搭捷運前往中正紀念堂的途中,潼潼一直問:「是真的下雪嗎?我想不可能吧!大概是用白紙。」我說:「去看看吧!說不定都不是,會很好玩。」

到現場取了票,才走到門口,整個表演廳裡散發出藍色的光線,伴隨著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乾冰,有種很特殊的氤氳繚繞的氣氛。只不過,一進門,看到地板上到處都是白色的小紙片,潼潼那種不屑的語氣就出來了。「吼,我就知道是用紙的,根本就不是真的雪。如果要用紙,我自己在家裡也可以用啊!」哇啦哇啦的抱怨了一大堆。我還是耐著性子跟她說:「妳等等看啊,說不定會很漂亮、很好玩。」

表演開始,室內燈光全暗了下來,開場就是段很壓抑的音樂,陰森恐怖。潼抓緊了我的手,而前方有個更小的小孩則大哭了起來。他媽媽試圖安撫他的情緒,但是沒有成功,為了不影響其他觀眾,開場不到三分鐘,他媽媽就帶著他以及他的哥哥出場了。依據他們的位子,我估計損失大概超過上萬元台幣吧!

「下雪了」的表演,分成幾個小段。這種默劇的型式對潼來說,不是第一次。上次去看韓國表演團體的「廚師亂打秀」,除了幾句刻意穿插的中文之外,整場幾乎也都是默劇的型式。只是潼雖然看得懂那誇張的肢體動作,對於內在所要表達的意涵,還是沒法理解。

不過我很同意一個評論家的說法,說在「下雪了」裡,你可以看到杜斯妥也夫斯基和契科夫的影子。我對俄國的文學和藝術沒有太深刻的了解,但是柴可夫基斯的小提琴協奏曲和1812一直都是我最喜歡的樂曲之一。在「下雪了」,即使事先都不閱讀相關的資料,我也覺得它充滿了俄國的元素。

故事裡觸發的人生思考暫不討論,光是和觀眾的互動,就可以讓潼潼高興半天。表演到一半,黃色小丑離開了舞台,逕直的朝觀眾席走來,直接跨過椅背,就在人群中從一排跨過一排。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方式讓潼高興極了,也衝過去要握小丑的手,高興地蹦蹦跳跳的。

上半場的最後一幕,黃色小丑本來想打掃結滿了蜘蛛網的屋子,沒想到反而被蜘蛛網纏住,結果網絲愈來愈多、愈來愈多,最後小丑拉著網絲到舞台的兩側,第一排的觀眾全都籠罩在網絲裡,第一排的觀眾再把網絲一排排的往後傳,結果一樓全場的觀眾頭頂上全都罩著一大片的白絲。這種遊戲,也讓潼樂不可支的。

中場休息時,七、八個綠色小丑就在座位上走來走去的,專走椅背,還拉著觀眾一起走,甚至把礦泉水裝在雨傘上,旋轉著灑出水來噴觀眾。另外在舞台上,也有小丑拿出一簍簍的紙片來權充雪花,到處灑向觀眾。我們坐在第7排,算是很前面了,但是小丑根本沒法將紙丟擲的這麼遠。因為沒有被紙砸到,潼很憤恨不平,不知人間疾苦的說她下次要買更前面的位子。我還是一直勸她要有耐性,因為我們進場時,連我們後面幾排的座位地上也都是紙片,顯然一定有個什麼步驟會有漫天的大雪。

果然,到了終場前的最後一幕,在一片漆黑中,響起了布蘭詩歌最膾炙人口的第一節,接著舞台上強光直射觀眾,黃色小丑披著披風背對著觀眾,手上拿個柺杖像是救世主模樣,一股大風雪從舞台吹來,前幾排的觀眾都可以感受到那風雪的威力。這一幕不僅讓潼HIGH到最高點,連大人都忍不住的驚呼了起來,而整齣戲和大風雪也就在布蘭詩歌強力的定音鼓敲擊聲中結束。

演員出來謝幕時,掌聲自然是熱烈不絕。但是故事好像不是這樣就結束了,幾個直徑超過二公尺、顏色各不同的大球從舞台上傳到觀眾席裡,讓觀眾自由的傳遞,然後球愈來愈多,大小也各不相同。於是觀眾大多沒有離開,全都留在場上玩起球來。

散場後,潼一直嚷著:「雖然是用紙做的雪,但是還是很好玩。我還要再看一次,完全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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