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宣布要在農曆春節前發放消費券,打電話回家時,第一次和潼潼提到消費券這件事,問她:「如果你有3,600元,你要買什麼?」她一開始還沒弄清楚為什麼她會有3,600元,我解釋說:「這是政府要發錢給大家啊!」潼潼有點疑惑的說:「小孩子也有嗎?」

當她確認小孩子也有3,600元的消費券之後,她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要拿去繳交何嘉仁美語課的學費。潼潼改到何嘉仁學美語將近半年了,現在她對於上美語課這件事不僅認真,甚至還有點期待。有時我都會半開玩笑的跟她說:「爹地沒錢了,你何嘉仁這次上完就不要再上了。」所以她的心裏充滿著危機意識,才會第一個就想到把她的消費券拿來繳學費。

我說:「可是妳的消費券不夠耶,才3,600元。」她說:「媽媽說她的消費券也要給我,這樣就有7,200了!」我說:「可是還是不夠耶!」她笑笑的說:「那你的也給我。」

那陣子,剛好是潼潼對於壞人最恐慌的時間點,所以除了她自己的消費券已經明定用途外,她也規定了阿公和阿嬤的消費券使用方法。阿公的消費券要拿去購買電擊棒等防身器材來保護全家人,而阿嬤的消費券則要買菜煮東西給大家吃。

發放消費券當天,正好是我返台的日子。中午的飛機到臺北,回家後,我約了潼潼一起去領消費券,她卻想留在家裏和姐姐玩,我只能自己拿了證件和印章去指定地點領取。

也許是早上的領券高峰期已經過去了,我很快的就幫全家人都領到了3,600元的消費券。只不過在清點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和電視新聞上的反應一樣:「這消費券怎麼那麼像玩具紙鈔?」

回家後,把潼潼的消費券交給她自己保管。隔幾天再問她消費券的用處時,這時潼潼手上的3,600元消費券像是有36,000元或是360,000元那麼巨大。她說:「我要拿去學校合作社買東西吃!」大家在旁異口同聲說:「不可以。」於是她又要把消費券拿去買防狼噴霧器,又要用消費券買免治馬桶,還想請大家吃「海宴」。

不過最後,在吃年夜飯那天,潼潼把她3,600元的消費券拿出來,包了一個3,000元的紅包給阿嬤,自己手上還留著600元的消費券。有一天媽媽裝可憐說自己沒有錢,潼潼問:「為什麼妳會沒有錢?」媽媽說:「因為幫妳繳了520元,讓妳去Baby Boss玩啊!」潼潼聽了,馬上把手上最後的600元消費券交出來給媽媽。

阿公本來也跟潼潼鬧著玩,要潼潼給他一些消費券,潼潼不肯。她說:「我給阿嬤3,000塊,給媽媽600塊,已經沒有了。」我們教她,可以把給阿嬤的3,000塊挪一些給阿公啊!潼潼假裝說她聽不懂。我們又說,例如給阿嬤2,000塊,1,000給阿公啊!她說:「姊姊也是這樣說。」不過她還是沒打算給阿公任何一張消費券。

每次聽到誰的消費券還沒花完時,潼潼都會笑著說:「我的一下子就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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