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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潼的老師在班上設計了一個獎懲制度,就是用圈圈來鼓勵小朋友盡量表現。以排為單位,圈圈最多的那排在學期末可以得到一個小獎品。但是如果有人愛講話或是表現不佳,那一排也會被劃掉圈圈,圈圈都扣完後,就會倒扣叉叉。

前幾天發生了件事,潼潼鄰座的同學橡皮擦掉了,同學找來找去都找不到,想說會不會剛好掉到潼潼的書包裡,所以沒有問潼潼,就直接去她的書包裡翻找。這點讓潼潼非常的不高興,結果兩個人就吵了起來。

老師看到兩個人在吵架,先叫他們都去罰站。罰站結束後,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聽完兩個人的說法,老師並沒有對這件事做出任何的判斷和評價,而是把兩個人都換了座位,同學被換到最旁邊自己一排,潼潼則坐到第二排最後面一個新的獨立座位。

老師認為,既然你們這麼愛吵,那就把你們換到一個人的座位,這樣就不會跟隔壁同學吵架了。結果這一換,讓潼潼從第三節下課一直哭到中午,抬完午餐的湯後,潼潼連飯都沒有吃,自己一個人關在廁所裡一直哭,哭到同學去報告老師。

因為潼潼原本所在的那一排,是全班圈圈數最多的一排,潼潼一直很努力在爭取該排的榮譽,也很以自己在這一排為榮。沒想到被換座位後,她居然換到了全班圈圈最少的一排,而且因為這排有幾個人總是愛講話,所以不但沒有圈,還有兩個叉。

潼潼非常的傷心,覺得很不公平,為什麼她要得到這樣的懲罰?而且從表現最好的一排落到全班最差的一排,更讓她有從天堂掉到地獄的感覺。於是她決定開始自暴自棄,因為她認為反正再努力,也救不起他們那一排,那她乾脆什麼都不要做。

隔天老師又要人上台發言時,平常總是很踴躍發言的潼潼不再舉手,全班也沒人舉手,於是老師只好用點的,點到了潼潼,她仍然不肯發言。老師說,如果不發言就要扣圈圈,潼潼說「扣就扣呀!」但後來老師又說,如果故意害那排扣分的話,就要罰抄書。潼潼很消極的說:「那以後點到我,我再說就好了。」

上學期就曾聽潼潼說過,說表現最差的那排同學也都是這種自暴自棄的心態。因為覺得就算努力得圈圈,也比不上愛吵鬧同學被扣圈圈的速度,而且已經落後別排那麼多,怎麼追也追不上了,乾脆放棄,根本沒人想舉手發言。

除了以排為單位的團體榮譽外,還有個人表現的圈圈。如果個人的圈圈數比較多的,就可以提出一項要求。之前曾經有個同學的圈圈數比潼潼多,於是選擇和潼潼換座位,把潼潼擠出了表現最好的那一排。潼潼只好又選擇另一個圈圈數更少的同學,再把座位換回去。

也許你可以說潼潼的得失心太重,也可以說她過度投入在這個遊戲中。但是聽到這裡,我的感覺很奇怪,因為原本一個立意良好的鼓勵制度,在這裡已經產生了某種奇怪的變化,好像以前國中那種「升學班」和「放牛班」的感覺又回來了。

不喜歡讀書的孩子被放到同一個班級,然後教到這種班級的老師也覺得他們沒救了,他們就像是被放棄的一群。而現在,這個情境出現在同一班的不同排上。

隔天潼潼放學回來,說她在學校又哭了。因為打掃時她負責拖地,拖到原本坐的那一排時,她想起以前她每次上台幫排上賺圈圈時,同一排的同學都會在台下幫她拍手,如今一切卻已不再,讓她不禁悲從中來,邊拖地邊掉淚。據潼潼自己的形容,那種心情就像是一個吹得鼓鼓的氣球,突然被一根針刺破,什麼都沒了。

後來我跟她說,只要她在學校幫自己的排賺到圈圈,回家我們就幫她蓋點數,她的心情才比較好一點。但她覺得,每天拖地拖到那一排時,只要想到還是會掉眼淚。想哭就哭吧,能在這時候接受一些挫折的體驗,也算是一種成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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