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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地,阿嬤的手受傷了。阿嬤要來接我的時候,在捷運站走樓梯,還剩下兩個階梯的時候跌倒了,然後右手去撐地上結果受傷了。阿嬤吃晚飯時,連夾菜都沒有辦法。」「那你有沒有幫阿嬤夾菜?」「有啊!」「那阿嬤有沒有去看醫生?」「阿嬤說等明天看看,如果明天沒有好,她再去看醫生。我告訴你哦,阿嬤連炒菜時,拿鍋鏟的姿勢都不一樣了。而且我回去時,阿嬤把地板都拖好了。我問她會不會痛,她說都忍著痛。」

我昨天一直到潼潼快睡覺時才打電話回去,聽到是我的聲音,她馬上就告訴我這件事。於是我又撥了阿嬤手機,問問她情況如何。阿嬤把事情的經過再講了一次,大致上就如同潼潼所描述的,地滑跌倒,手掌去撐地,可能有拉傷或是骨折之類。

接著阿嬤說,那天晚上潼潼變得很乖又很體貼。一開始,一直叮嚀阿嬤這幾天不要煮飯了,都去外面買便當就好,而且不要用右手拿,要用左手拿。晚上吃完飯,潼潼主動去擦桌子,還向阿嬤說:「今天我來洗碗就好了,你不要洗。」然後把桌上一些水果什麼的都收拾好放到冰箱裡。而這些事,以往絕大多數,潼潼都是不會做的。除非那天回家功課的「做家事」一項還空白,她才會主動要求留「兩個」碗給她洗。

隔天晚上,潼潼陪阿嬤去買晚飯,負責把晚飯拎回來。她還安排好,禮拜一的晚餐,就等阿嬤接她何嘉仁放學時順便買回來,禮拜二由姐姐陪阿嬤去買,禮拜三由姐姐或她陪阿嬤去買,禮拜四和禮拜一一樣,禮拜五就和今天一樣。阿嬤說:「不用那麼多天吧!」

平常吃過飯後休息一陣子,阿嬤就會要求潼潼先去洗澡,這樣阿嬤可以把她換下來的制服和內衣內褲用手搓洗一下,再放入洗衣機。這天晚上吃過飯,潼潼主動問阿嬤:「阿嬤,衣服洗好後三天會不會乾?」才這麼一說,阿嬤就知道潼潼為了不讓阿嬤幫她洗衣服,所以準備到樓上時再洗澡,因為媽媽大概要好幾天才會洗一次衣服。阿嬤笑笑的對我說:「長大了!」

潼潼的個性一向都很暴烈,在家裡成天和懿軒吵架,常常因為一點小事就大吼大叫。雖然脾氣來得急也去得快,發洩完了就沒事,但是這種形象總讓人覺得不是個成熟的孩子。只是當阿嬤手一受傷時,她突然一夜之間表現得懂事很多。

對我來說,如果了解潼潼的人,其實並不意外。我一直覺得她是一個想很多的小孩,只是對於自己她也很保護,利己和利人之間,她還沒能找到一個很好的平衡點。所以常常大人要求她做一些事的時候,她會依自己的想法做決定,不是那麼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在阿公傳統的觀念中,對於她講不聽、叫不動之類的行為,總是看不過去,常常會唸她很「缺角」。晚上,阿嬤就去對阿公說:「看到沒有,你和她好好相處,她會對你很好。你沒事就要鬧她,她和你的關係怎麼會好。」

今天我打電話回去,阿嬤說潼潼問她:「爹地昨天有沒有打電話回來關心妳的手傷?」好險我昨天有打,不然這下子就被女兒瞧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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