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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照例打電話回家和女兒講話,她說她想養蠶,我說OK啊!至於尊重生命、蠶會變成蛾之類的東西,上學途中她已經和她媽媽聊過很多了。

談到養蠶,我說:「我以前也養過蠶耶!而且桑葉我還都自己去拔。」潼潼說:「可是我們學校福利社有賣桑葉,10元就一大包耶!」我說:「那不一樣啊!你自己去拔,蠶可以吃到新鮮的食物,去福利社買都放了很久了;如果是你,想吃新鮮的麵包還是放很久的?」「新鮮的。」「對啊,而且如果自己去拔,還可以看看桑樹長什麼樣子,看看桑椹長什麼樣子。」

潼潼說:「你以為在上自然課哦!」我說:「學習不是只有在課堂上,生活當中很多東西都可以學習;像你去麵包店,可以看到麵包師傅在捍麵、做麵包,這是課堂上學不到的東西;你去雕刻店,可以看到雕刻師傅怎麼用一把鑿刀和槌子,就可以刻出一尊神像來。」

「咦!神像是人刻出來的?那就是假的啊!那還拜祂幹嘛?」在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小孩子反應很快,而且直接,而且,有可能很正確。是啊!神像是人刻出來的,連「神」也有可能是人造出來的,為什麼我們要去拜祂呢?

但是我沒打算和潼潼討論這麼複雜的哲學問題,只想簡單的傳遞幾個訊息。我說:「是啊!神像都是人刻出來,所以剛刻出來的時候,就是一個木頭而已;但是一般都認為,只要開光後,就會有神明住在神像裡了。」

潼潼說:「開完光就是有神明了嗎?可是神像還是人雕出來的啊!如果真的有神明,祂自己就會有,不用人來刻啊?所以那還是假的啊!」嗯,這真是個好問題,我也有這種疑問呢!可是我還是試圖把一般民間信仰的想法簡單的解釋給她聽。

我說:「你把媽媽PSP裡的遊戲拷到你的PSP裡去玩,那你PSP裡的遊戲是真的還是假的?」潼潼回答:「能夠玩就是真的。」我說:「很多人也相信只要開過光,就會有神明附在上頭,而且神明有很多分身,可以住在很多神像裡。」我接著說:「至於有沒有神明,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這就要看自己了。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沒有看過神明長什麼樣,也沒有看過祂出現在我們眼前;可是有些人看過,覺得有。」

潼潼說:「我相信。」我問她為什麼?她說:「你看,到處都是廟,到處都有人在拜。」我說:「可是啊!也有人說,其實很多廟裡住的根本不是神,而是鬼耶!鬼魂附在那些神像上,讓人們去拜祂,享受人們的香火。」

「唉唷!」潼潼大叫了起來,「那我以後去廟裡不拜了,免得拜到鬼,讓那些鬼得逞……」我突然有點接不下去的感覺,覺得要把這整套民間習俗的信仰,在電話裡這麼簡單的說完,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於是只好做了個結尾:「好吧!你去吃飯吧!如果你對這個話題有興趣,下回我回去再好好找妳聊!」她興致高昂,語調亢奮的說:「好!」

看來這陣子,我自己也得再做點功課,才能好好的討論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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