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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週六,潼潼說同學要到家裡來玩,她們約好了早上十點鐘在校門口見面,再一起走路回來。潼潼特別交待:「我要自己一個人走去學校,你們不要跟。」她覺得這樣很像個大人,可以有自己做主的感覺。

其實這個年代的小孩子,享受這種成長的滋味,已經遠遠的晚於我們當年了。社會案件層出不窮,人心敗壞,讓家長更不敢放著孩子自己出門。某種程度來說,這其實剝奪孩子們長大的機會。

那天早上,潼潼先是自己出門要去早餐店吃早餐,再去學校接同學。媽媽嘴上雖然說不會跟,但是當然放不下這個心,潼潼一出門,媽媽馬上跟在後頭。倒也不能怪媽媽這麼不放心,上回同樣是同學要來家裡,潼潼出了捷運站之後,就完全弄擰了東西南北,迷路迷了一大圈,後來是沿路問人、邊打電話才解決問題。

於是這回,媽媽實在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出門,就偷偷的跟在後頭。怕潼潼發現會哇哇叫,媽媽還刻意保持一段距離。過馬路時,潼潼先過,媽媽等快變紅燈了才過去。但才過了馬路,就看到潼潼在騎樓下講起電話來,媽媽於是躲在柱子後面觀察狀況。

不知道為什麼,潼潼電話講了好久,媽媽覺得奇怪想靠過去聽聽是怎麼回事。沒想到,才走近潼潼背後的柱子,媽媽的手機突然響了,原來是潼潼打來的。媽媽趕緊接起電話往回走,但是已經來不及,潼潼聽到媽媽的手機鈴聲,馬上回頭看,當場媽媽就被抓包了。

這次潼潼又要帶同學來家裡,再一次特別聲明:「你們都不要跟。而且這次我會一直回頭,看看你們有沒有跟在我後面。」於是媽媽對我說:「我上次跟蹤失敗,這回輪到你去。」

其實在我的腦子裡,早就想好了要如何跟監,而且一定不能被發現。那天早上潼潼出門後,媽媽馬上通知我說:「她出門了,要先去早餐店吃早餐。」

我特別拿了頂全罩式的安全帽,換了件衣服,本來還打算換台機車再去跟的。但是無奈另一台名流150還放在阿叔公司的地下室,來不及騎回來,所以只能騎著原有的豪邁125去跟,只希望潼潼不要認出來。

騎了機車,我先往早餐店騎去,發現潼潼根本不在店裡,於是開始往學校的路上騎去,沿路也沒有看見潼潼的蹤跡。繞了幾圈後,我打電話給媽媽說:「她沒有在早餐店啊!」媽媽說:「我問問。」過一會兒又打來說:「她現在在早餐店了,剛才在粉圓店那裡等同學,現在已經在早餐店吃早餐,等同學電話。」

於是我又繞去了早餐店,這回果然看見潼潼坐在店裡吃早餐。我把車子停在遠遠的路口等著,等潼潼走出早餐店,就在她後面遠遠的跟著。有時還會故意從另一條平行的小巷子騎到她前面,在前方等著。總之就是繞來繞去、繞來繞去。

終於到了大馬路口,看到潼潼過了馬路之後,接了通電話,想說大概是和同學聯絡上了,準備騎車從另一條路再繞到她前面去等著。就在我一切準備好,等著看潼潼從我前面經過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同學那邊有變數,要再打電話跟她確認,我叫她先回家。」

我只好沿著馬路騎回去,果然看到潼潼又過馬路準備回家。我依然騎著車快快慢慢的跟在後頭,直到看她上了樓,完成這次的跟監任務。

回家後,阿嬤問:「這次妳媽媽有沒有在後面跟著妳?」潼潼說:「我不知道,就算有跟,我也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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