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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孩子的轉變,有時真的用不了多少時間。
今年五月,潼潼才肯開金口,講了「爸爸」以外的第一個單字,經過半年的時間,不僅會講話,而且還很會講話,整天意見一大堆不說,為了吃糖果,偶爾還會說說謊話。
除了身高和語言外,你都可以從很多地方感覺孩子的成長。在一、二個月前,潼潼仍然是相當害怕看醫生。常常才走到診所門口,就已經先大哭大鬧起來,哭的厲害些時,還會吐個滿地;喝藥時還得阿嬤用灌的才行,不然也得一堆的人在旁邊鼓掌歡呼,她才肯自己喝藥。不過,今天,歷史改變了!
這陣子寒流來襲,懿軒首先中招,然後傳染給潼潼、阿嬤以及潼潼的媽媽。今天潼潼流鼻水流得很嚴重,晚餐過後,還是決定帶潼潼到她常去的診所去看個診。
我們和小孩子的溝通,其實常常像大人式的,於是當她溜進浴室玩冷水時,或是泡澡水變冷不肯起來時,我們總會跟她說:「潼潼,妳這樣會感冒哦!感冒會怎麼樣?」她總是會自己大聲的說:「看醫生。」然後就把嘴巴大大的張開:「啊!」接著手伸出來:「貼紙。」(那間診所在看完診後,總是會給小朋友一張貼紙,以示鼓勵)
或許是在家裡演練的過程很多次,或者是小朋友們玩扮醫生的次數太多,潼潼已經很了解整個流程,包括量耳溫槍、使用聽診器聽呼吸道,或是用藥水噴噴鼻子。所以當這回我和她說:「潼潼,爹地帶妳去看醫生好不好?」她竟然嘴巴張的大大的「啊」了起來,直說著;「看醫生,看醫生。」
天氣仍然很冷,外頭又飄著細雨。本來我們打算要撐著傘,把她包裹得緊緊的帶她去看病。不過阿公堅持要開車載潼潼去,想想,也好。在車子裡,潼潼還不斷的複習:「醫生謝謝,醫生再見。」
車到診所外,我們抱了潼潼下車,媽媽牽著她的手,跟她說:「潼潼,妳帶媽媽去好不好?」她竟然就真的這樣牽著媽媽的手進了診所。
媽媽讓她自己拿著寶寶手冊和100元去櫃台,她也就真的這麼完成掛號的動作。在等待看診的過程中,我就這樣抱著她。潼潼臉上完全沒有緊張的神色,還指著診所牆上掛的耶誕飾品,一個個的點名「鈴鐺」、「球」、「蝴蝶結」、「花」、「禮物」……神色自若的安詳和以前的驚弓之鳥簡直有天壤之別。
潼潼聽到櫃台廣播:「陳昫潼。」自己掙脫我的懷抱,跳下地板就往看診室走去。我幫她推開門,潼潼自己進了看診室,也沒有緊張的模樣。我抱著她坐上診療椅,她迫不急待的張大了嘴:「啊!啊!」惹得一旁的護士笑了起來,說:「很乖,但是還沒。」
醫生詢問了下她的症狀,拿了聽診器往胸口探了進去,潼潼又張問嘴「啊!啊!」這回連醫生都笑了出來:「我們先量耳朵好不好?」拿出耳溫槍先幫潼潼量了右耳,然後醫生說:「換邊。」潼潼也就乖乖的別過頭去。我抱著潼,心裡真是感到驚訝,原來小孩成長可以這麼迅速。在這麼短短的時間之內,她已經可以克服自己的恐懼,熟悉外在環境的運作。
量完耳溫,醫生說:「現在可以啊了,潼潼果然很配合的把嘴巴張的大大的,醫生拿了壓舌棍看了看她的喉嚨,說有點紅腫,在她的舌頭上塗了點藥水,要潼潼吞下去,連這麼高難度的動作,潼潼也就這樣照辦了。之後吸吸鼻水、噴點鼻藥就算看診結束了。整個過程,潼潼連超過5分貝的聲音都沒有發出。也難怪幫她看診多次的主治醫生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醫生忙著開藥單,忘了拿貼紙給她,潼潼也不好開口跟醫生要,就這樣的站在原地。醫生看了看她,突然想起來似的,在桌上挑了兩張貼紙交到潼潼手上。我們不斷的提醒她:「妳要和醫生說什麼啊?」不過,就算我們明示暗示,她就是不肯把車子裡練習的成果說出來,後面要看診的人進來了,我們離開了看診室。
本來要直接帶她到車子裡去等,可是潼潼要去診所地下室的一個溜滑梯玩,於是媽媽帶了她下去,我拿著藥單去領藥。等到我下樓去要潼潼回家時,她自己乖乖的坐在鋪墊上,要人家幫她把鞋子穿好,還很有禮貌的向「溜滑梯Bye!Bye!」、「椅子Bye!Bye!」,也向牆上101忠狗的海報「小狗Bye!Bye!」
晚上阿嬤要餵潼潼喝藥時,把藥粉和藥水都和在一個小藥杯中,拿進房間來要潼潼自己喝。照例,我們一夥人又鼓起掌來了。雖然潼潼不是第一次自己喝藥,但這回只見她拿起藥杯,仰頭一飲而盡,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金庸筆下喬峰那種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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