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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吃了五年的營養午餐,到了六年級,潼潼突然開始要家裡送便當了。

我說:「我們以前沒有營養午餐,都是自己要帶便當去學校。早上一進教室,在講台上就會有兩個大的鐵籃子。我們把自己的便當放到籃子裡,值日生會抬去蒸便當的地方;等到中午吃飯時間,值日生再去抬回來。」潼潼說:「我們也要自己去抬營養午餐回教室,吃飽以後,再把餐桶和廚餘搬回去。」

其實在潼潼四下的時候,因為中和的積穗國小發生營養午餐有蛆的事件,當時就有考慮讓潼潼帶便當。但是當潼潼去問老師在哪裡可以蒸便當時,老師很不以為然地回答她:「有蛆的跟我們又不是同一家廠商。」顯然覺得我們太緊張、小題大作了。總之,他始終沒有告訴潼潼到底哪裡可以蒸便當,這件事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過,每天45元的餐費,廠商要賺、校長要收回扣,真正花在孩子身上根本剩不了多少。菜色的品質,自然也可想而知。

常常潼潼放學回家,就在廚房門口對著裡頭正在忙的阿嬤說:「阿嬤~我巴豆夭~」因為營養午餐太難吃,所以她總是吃得很少,在這種發育的時段,當然餓得快啊!所以阿嬤總是會在家裡準備些餅乾、小點心,讓小朋友回家有點東西可以先墊墊肚子。

遇到潼潼要上英文課時,回到家大概都要晚上七點了,距離中午吃飯時間,已經過了六個多小時。所以阿嬤也會讓潼潼在書包裡放塊鳳梨酥之類的,肚子餓時先充充飢。

這學期開學沒多久,潼潼就喊著不想再吃營養午餐了。問她「為什麼?」她說:「營養午餐很難吃耶!炒飯不像炒飯,義大利麵不像義大利麵。」但這個理由似乎還不夠充份,我們總覺得同學都能吃,你也可以啊!那種要家裡每天送便當去的行徑,似乎會被認為是「媽寶」。

但是最近學校的營養午餐出現了兩次「疑似」菜餿掉的情形,但是學校也只是冷處理,叫學生們「如果覺得酸酸的,就不要吃了。」這事關飲食安全和健康的問題,讓媽媽決定不要再訂營養午餐了。本來也以為做這個決定,阿嬤大概會碎碎唸。沒想到國小老師退休的姨婆也覺得不用吃學校的午餐,因為「又髒又難吃」。有個從學校退下來的「專業人士」背書,似乎這個決定也不那麼的「媽寶」了。

聽到可以不用再吃學校的營養午餐,潼潼很高興,開始計劃著每天的菜單。但是媽媽馬上一桶冷水澆下來:「每天都是便當,菜色會有變化,但別想要每天點餐。」先講明,免得潼潼「歹款」,如果哪天我們想買別的,就算潼潼賺到。

我回台灣那一週,剛好是要幫潼潼送便當的第一週。時間比較彈性的我,自然很榮幸的擔任起便當外送的任務。週一早上本來有會議,所幸延期,我趕在11點45分才去買了潼潼最愛吃的蝦捲便當,趁著飯菜還熱呼呼時送到學校警衛室旁邊的便當架上,還附上一罐果汁。

晚上去接她放學時,問:「今天的便當好不好吃?」潼潼笑了笑說:「比營養午餐好吃太多了。我吃得很撐。」接下來幾天,我不斷的變化菜色,有時買鍋貼,有時買炒麵。

我回北京後,有時候家裡會沒人可以外送,媽媽問了學校附近幾家便當店,聽到只有一個便當,店家都搖搖頭說沒辦法外送。還好校門口正對面就有一家水餃店,只要過個小馬路就能送到。後來又找到一家義大利麵店,老闆也願意送。

第一次請水餃店外送時,媽媽前一晚先把便當盒拿過去,也付好了錢。但是到了當天中午,潼潼打電話給媽媽說沒有看到便當。媽媽趕緊打去店家問,原來店家不是把便當放在便當架上,而是直接放在警衛室裡。還好店家很阿莎力的說「我過去處理一下」,才解決了問題。

不過,丟臉的是,前一天晚上潼潼忘了洗便當盒,於是就把沒洗過的便當拿去了店家。想到店家打開便當盒時,竟然是個沒洗的髒便當盒,負責去訂餐的媽媽就覺得丟臉到不行。

送了快一個月的午餐,晚上回家,媽媽會問潼潼今天的菜色、份量如何,互相討論一下。聽到潼潼說「好吃耶!」、「剛剛好耶,你好厲害哦!」「吃得好飽哦!」送起便當也更有動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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